2015年8月21日 星期五

齊武王縯

齊武王縯,字伯升縯,引也,音衍。光武之長兄也。性剛毅,慷慨有大節。自王莽,常憤憤,懷復社稷之慮,不事家人居業,傾身破產,交結天下雄俊。

末,盜賊羣起,南方尤甚。伯升召諸豪傑計議曰:「王莽暴虐,百姓分崩。今枯旱連年,兵革並起。東觀記曰:「王莽末年,天下大旱,蝗蟲蔽天,盜賊羣起,四方潰畔。」此亦天亡之時,復高祖之業,定萬世之秋也。」衆皆然之。於是分遣親客,使鄧晨新野光武李通李軼起於伯升自發舂陵子弟,合七八千人,部署賓客,自稱柱天都部。柱天者,若天之柱也。都部者,都統其衆也。使宗室劉嘉往誘新市平林王匡陳牧等,合軍而進,屠長聚唐子鄕,殺湖陽尉,進拔棘陽,因欲攻。至小長安,與王莽前隊大夫甄阜、屬正梁丘賜戰。時天密霧,軍大敗,姊皆遇害,宗從死者數十人。伯升復收會兵衆,還保棘陽

乘勝,留輜重於藍鄕比陽縣藍鄕引精兵十萬南渡黃淳水酈元水經曰:「(諸)〔二湖流注,合爲黃水,又南經棘陽縣黃淳聚,又謂之黃淳水。」在今唐州湖陽縣蕭該音淳作諄者誤。臨(泚)〔,阻兩川閒爲營,絶後橋,示無還心。新巿平林兵數敗,軍大至,各欲解去,伯升甚患之。會下江兵五千餘人至宜秋宜秋,聚名,在沘陽縣。 按:沘原譌泚,各本皆未正。又按:續志宜秋聚平氏縣乃往爲說合從之埶,下江從之。語在王常傳伯升於是大饗軍士,設盟約。休卒三日,分爲六部,潛師夜起,襲取藍鄕。盡獲其輜重。明旦,軍自西南攻甄阜下江兵自東南攻梁丘賜。至食時,陳潰,軍望見散走,兵急追之,却迫黃淳水,斬首溺死者二萬餘人,遂斬

王莽納言將軍嚴尤、秩宗將軍陳茂軍敗,引欲據按:張熷謂案下文引下少兵字。伯升乃陳兵誓衆,焚積聚,破釜甑,鼓行而前,破釜甑,示必死也。鼓行而前,言無所畏也。史記曰:「項羽北救,渡,沈船破釜甑。」育陽下,戰,大破之,斬首三千餘級。棄軍走,伯升遂進圍,自號柱天大將軍。按:校補袁紀云自號柱天將軍,無大字。王莽素聞其名,大震懼,購伯升邑五萬戶,黃金十萬斤,位上公。使長安中官署及天下鄕亭皆畫伯升像於塾,旦起射之。蕭該音義亦作塾,引字林「塾,門側堂也」。東觀記續漢書並作埻。說文云「射臬也」。廣雅「埻,的也」。埻音之允反。

死後,百姓日有降者,衆至十餘萬。諸將會議立劉氏以從人望,豪傑咸歸於伯升。而新巿平林將帥樂放縱,憚伯升威明而貪聖公懦弱,先共定策立之,然後使騎召伯升,示其議。伯升曰:「諸將軍幸欲尊立宗室,其德甚厚,然愚鄙之見,竊有未同。今赤眉起,衆數十萬,聞南陽立宗室,恐赤眉復有所立,如此,必將內爭。今王莽未滅,而宗室相攻,是疑天下而自損權,非所以破也。且首兵唱號,鮮有能遂,陳勝項籍,卽其事也。舂陵三百里耳,未足爲功。遽自尊立,爲天下準的,使後人得承吾敝,前書宋義曰:「戰勝則兵疲,我承其敝。」非計之善者也。今且稱王以號令。若赤眉所立者賢,相率而往從之。若無所立,破降赤眉,然後擧尊號,亦未晚也。願各詳思之。」諸將多曰善。將軍張卬拔劒擊地曰:「疑事無功。史記曰,武靈王欲被服,肥義曰:「疑事無功,疑行無名。」今日之議,不得有二。」衆皆從之。

聖公旣卽位,拜伯升爲大司徒,封漢信侯。由是豪傑失望,多不服。平林後部攻新野,不能下。新野宰登城言曰:王莽改令長爲宰,東觀記曰,其宰潘臨也。「得司徒劉公一信,願先下。」及伯升軍至,卽開城門降。五月,伯升。六月,光武王尋王邑。自是兄弟威名益甚。

更始君臣不自安,遂共謀誅伯升,乃大會諸將,以成其計。更始伯升寶劒視之,繡衣御史申屠建隨獻玉玦,繡衣御史,武帝置,衣繡者,尊寵之也。玦,決也。令早決斷。更始竟不能發。及罷會,伯升樊宏伯升曰:「昔鴻門之會,范增擧玦以示項羽史記曰:「項王沛公飮,項伯東向坐,范增南向坐,沛公北向坐。范增數目項王,擧所佩玉玦者三,項王默然不應。」鴻門,地名,在新豐東七十里。今建此意,得無不善乎?」伯升笑而不應。初,李軼諂事更始貴將,貴將,朱鮪等也。光武深疑之,常以戒伯升曰:「此人不可復信。」又不受。

伯升部將宗人劉稷,數陷陳潰圍,勇冠三軍。時將兵擊魯陽魯陽,縣,屬(郡)〔〕,今汝州魯山縣也。更始立,怒曰:「本起兵圖大事者,伯升兄弟也,今更始何爲者邪?」更始君臣聞而心忌之,以爲抗威將軍,不肯拜。更始乃與諸將陳兵數千人,先收,將誅之,伯升固爭。李軼朱鮪因勸更始幷執伯升,卽日害之。

有二子。建武二年,立長子太原王魯王。十一年,徙齊王。十五年,追諡伯升齊武王

少孤,光武伯升功業不就,撫育恩愛甚篤,以其少貴,欲令親吏事,故使試守平陰令,試守者,稱職滿歲爲眞。平陰,縣,屬河南郡應劭云在平津南,故曰平陰文帝改爲河陰。故城在今洛陽縣東北。濟州平陰縣東北五里亦有平陰故城。梁郡太守。宋州也。立二十一年薨,諡曰哀王。子煬王石嗣。建武二十七年,始就國。三十年,封下博侯永平十四年,封二子爲鄕侯。立二十四年薨,子嗣。

下博侯張以善論議,十六年,與奉車都尉竇固續漢志:「奉車都尉,比二千石,無員,掌御乘輿車。」並出擊匈奴,後進者多害其能,數被譖訴。建初中卒,肅宗下詔襃揚之,復封它人奉其祀。

及弟利侯剛與母太姬宗更相誣告。章和元年,有司奏請免爵爲庶人,徙丹陽丹陽,(故)郡,〔故〕城在今潤州江寧縣東南。帝不忍,下詔曰:「朕聞人君正屛,有所不聽。白虎通曰:「所以設屛何?以自障也,示不極臣下之敬也。天子德大,故外屛。諸侯德小,故內屛。」宗尊爲小君,諸侯之妻曰小君。宮衞周備,出有輜輧之飾,輜輧,有擁蔽之車也。列女傳曰:「孝公華孟姬謂公曰:『妾聞妃后踰閾必乘安車輜輧,下堂必從傅母保阿,進退則鳴玉佩,內飾則結綢繆,所以正心一意,自斂制也。』」入有牖戶之固,殆不至如譖者之言。何休公羊傳曰:「如其事曰訴,加誣焉曰譖。」愆乎至行,濁乎大倫,濁猶汙也。倫,理也。孔子曰:「欲潔其身而亂大倫。」甫刑三千,莫大不孝。朕不忍置之于理,其貶爵爲蕪湖侯蕪湖。解見章紀戶三千。於戲!小子不勗大道,控于法理,以墮宗緒。控,引也。墮,毀也。其遣謁者收及太姬璽綬。」立十七年而降爵。卒,子無忌嗣。

帝以伯升首創大業,而後嗣罪廢,心常愍之。時北海亦絶無後。及崩,遺詔令復二國。永元二年,乃復封無忌齊王,是爲惠王。立五十二年薨,子頃王喜嗣。立五年薨,子嗣。建安十一年,國除。

論曰:大丈夫之鼓動拔起,其志致蓋遠矣。若夫齊武王之破家厚士,豈游俠下客之爲哉!下客謂毛遂馮煖之徒也。其慮將存乎配天之絶業,而痛明堂之不祀也。王者以遠祖配天,以父配上帝於明堂,將以存其絶業,復其祭祀。及其發擧大謀,在倉卒擾攘之中,使信先成於敵人,新野潘臨云,請劉公一信而降。岑彭以顯義,初,,食盡降,諸將欲誅之。伯升曰:「今擧大事,當表義士,不如封之以勸其後。」更始歸德侯若此足以見其度矣。志高慮遠,禍發所忽。謂不用樊宏光武之言。忽,輕也。司馬相如曰「禍故多臧於隱微,而發於人之所忽」也。嗚呼!古人以蜂蠆爲戒,蠆,蝎也。左傳臧文仲魯君曰:「君其無謂小。蜂蠆有毒,而況國乎?」蓋畏此也。按:汲本畏作謂。云:「敬之敬之,命不易哉。」詩周頌也。

附傳:子北海靖王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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