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寵,字伯通,南陽宛人也。父宏,按:東觀記宏作容。哀帝時爲漁陽太守,偉容貌,能飮飯,飯音扶遠反。有威於邊。王莽居攝,誅不附己者,宏與何武、鮑宣並遇害。
寵少爲郡吏,地皇中,爲大司空士,王莽時九卿分屬三公,每一卿置元士三人。 按:每一卿置元士三人,刊誤謂當作每一卿置大夫三人,一大夫置元士三人。從王邑東拒漢軍。到洛陽,聞同產弟在漢兵中,懼誅,卽與鄕人吳漢亡至漁陽,抵父時吏。抵,歸也。更始立,使謁者韓鴻持節徇北州,謂幽、幷也。承制得專拜二千石已下。鴻至薊,以寵、漢並鄕閭故人,相見歡甚,卽拜寵偏將軍,行漁陽太守事,漢安樂令。安樂,縣名,屬漁陽郡,故城在今幽州潞縣西北也。
及光武鎭慰河北,至薊,以書招寵。寵具牛酒,將上謁。會王郞詐立,傳檄燕、趙,遣將徇漁陽、上谷,急發其兵,北州衆多疑惑,欲從之。吳漢說寵從光武,語在漢傳。會上谷太守耿況亦使功曹寇恂詣寵,結謀共歸光武。寵乃發步騎三千人,以吳漢行長史,及都尉嚴宣、護軍蓋延、狐奴令王梁,狐奴,縣名,屬漁陽郡。與上谷軍合而南,及光武於廣阿。光武承制封寵建忠侯,賜號大將軍。遂圍邯鄲,寵轉糧食,前後不絶。
及王郞死,光武追銅馬,北至薊。寵上謁,自負其功,意望甚高,負,恃也。光武接之不能滿,以此懷不平。不能滿其意,故心不平也。光武知之,以問幽州牧朱浮。浮對曰:「前吳漢北發兵時,大王遺寵以所服劒,又倚以爲北道主人。寵謂至當迎閤握手,交歡並坐。今旣不然,所以失望。」浮因曰:「王莽爲宰衡時,甄豐旦夕入謀議,時人語曰『夜半客,甄長伯。』長伯,豐字也。豐,平帝時爲少府,王莽篡位時爲更始將軍。及莽篡位後,豐意不平,卒以誅死。」光武大笑,以爲不至於此。及卽位,吳漢、王梁,寵之所遣,並爲三公,而寵獨無所加,愈怏怏不得志。歎曰:「我功當爲王,但爾者,陛下忘我邪?」
是時北州破散,而漁陽差完,有舊鹽鐵官,按:前書地理志漁陽有鐵官,無鹽官,此鹽字當衍。通鑑無。寵轉以貿穀,貿,易也。積珍寶,益富彊。朱浮與寵不相能,浮數譖搆之。建武二年春,詔徵寵,寵意浮賣己,上疏願與浮俱徵。又與吳漢、蓋延等書,盛言浮枉狀,枉,譖己之狀也。固求同徵。帝不許,益以自疑。而其妻素剛,不堪抑屈,固勸無受召。寵又與常所親信吏計議,皆懷怨於浮,莫有勸行者。帝遣寵從弟子后蘭卿喩之,寵因留子后蘭卿,遂發兵反,拜署將帥,自將二萬餘人攻朱浮於薊,分兵徇廣陽、上谷、右北平。又自以與耿況俱有重功,而恩賞並薄,數遣使要誘況,況不受,輒斬其使。
秋,帝使游擊將軍鄧隆救薊。隆軍潞南,浮軍雍奴,遣吏奏狀。帝讀檄,怒謂使吏曰:「營相去百里,其勢豈可得相及?比若還,若,汝也。北軍必敗矣。」寵果盛兵臨河以拒隆,又別發輕騎三千襲其後,大破隆軍。浮遠,遂不能救。引而去。明年春,寵遂拔右北平、上谷數縣。遣使以美女繒綵賂遺匈奴,要結和親。單于使左南將軍七八千騎,往來爲游兵以助寵。又南結張步及富平獲索諸豪傑,皆與交質連衡。交質謂交相爲質也。左傳曰:「交質往來,道路無壅。」前書音義曰:「以利合曰從,以威力相脅曰衡。」遂攻拔薊城,自立爲燕王。
其妻數惡夢,又多見恠變,東觀記曰:「夢臝袒冠幘,踰城,髡徒推之。」又「寵堂上聞蝦蟇聲在火罏下,鑿地求之,不得」也。卜筮及望氣者皆言兵當從中起。寵疑子后蘭卿質漢歸,故不信之,使將兵居外,無親於中。五年春,寵齋,獨在便室。便坐之室,非正室也。蒼頭子密等三人因寵臥寐,共縛著牀,告外吏云:「大王齋禁,皆使吏休。」僞稱寵命敎,收縛奴婢,按:刊誤謂多一命字,敎卽勅下之書,下文自有「命」字。各置一處。又以寵命呼其妻。妻入,大驚。東觀記曰:「妻入,驚曰:『奴反。』奴乃捽其妻頭,擊其頰。」寵急呼曰:「趣爲諸將軍辦裝。」呼奴爲將軍,欲其赦己也。於是兩奴將妻入取寶物,留一奴守寵。寵謂守奴曰:「若小兒,我素愛也,今爲子密所迫劫耳。解我縛,當以女珠妻汝,家中財物皆與若。」小奴意欲解之,視戶外,見子密聽其語,遂不敢解。於是收金玉衣物,至寵所裝之,被馬六疋,使妻縫兩縑囊。昬夜後,解寵手,令作記告城門將軍云:「今遣子密等至子后蘭卿所,速開門出,勿稽留之。」稽,停也。書成,卽斬寵及妻頭,置囊中,便持記馳出城,因以詣闕,封爲不義侯。明旦,閤門不開,官屬踰牆而入,見寵屍,驚怖。其尙書韓立等共立寵子午爲王,以子后蘭卿爲將軍。國師韓利斬午首,詣征虜將軍祭遵降。夷其宗族。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